散佈空氣裡的知覺

照片提供：光啟社

二十七年前，光啟社推出「新武器大觀」，迅速地攻佔了當時的收視寶座。

今天，黑幼龍與沈春華再度聚首，暢談「新武器」中的「老回憶」。

這一杯香醇的下午茶，也邀您共飲…

 

 

兩人的第一印象

沈：您還記得我們一起主持「新武器大觀」的情形嗎？

黑：嗯，那是一九八一年的事，已經二十多年啦…我記得那時候要找一位搭檔主持人，光啟社有一位企劃推薦了妳。那時我就覺得你主持得很好，因為我沒有經驗。

沈：我也沒經驗啊！那時我還是輔大四年級學生。有位學姊對我說：「我們要開一個新節目，需要一個女主持人，妳要不要來試試看？」那時，我心裡有點害怕，因為這是個討論武器的節目，而我對武器並不了解。但當時我想：沒關係，反正我的任務是幫觀眾提問題來問專家，然後由專家來回答。第一次見到您時，我的第一印象是：您長得黑黑的、有點嚴肅，對武器如數家珍，令我有些敬畏。我覺得您現在變得比較白，名不符實了！（笑）

黑：我還記得那時好像是下午開始錄影，前面幾集常常NG，老是錄到十一、二點，錄影也常常中斷，有時候是因為機器出毛病，有時候是因為聲音沒弄好。另外，我對妳的印象很深的還有另一件事：妳很快就能和工作人員變得很熟。當時有位美工組長在休息時間拿來一把吉他，妳坐在旁邊說：「我會兩首。」然後兩個人就唱了起來！說實在的，那時我看到妳這麼快融入團隊，而且樂在其中，真是不簡單！我年輕的時候沒有什麼自信，當然也不會唱歌…

沈：不過，我一開始其實是有些困難的。因為我是個武器白痴，這個節目裡又常常出現許多武器名詞。但是，我起碼要讓它講起來很流暢，不要讓人家覺得我是個門外漢，對不對？那時我甚至會想：我怎麼會跑來主持一個這麼硬的、與武器相關的節目呢？所幸您是個很和氣的人，在一起主持的過程中，並不會帶給我太大的壓力。因此我覺得自己很幸運，大學還沒畢業，就可以去電視台工作。對當時的我來說，這是個很好的實務工作機會。

打破禁忌？洩露機密？

沈：我覺得在每個不同的時代，媒體的生態和氣氛都不同。收視率的數字本身只是參考指標。那時的媒體生態比較封閉，節目型態沒有那麼多元，而居然有人製作了與現代武器有關的節目！再加上當時這個議題可能還是禁忌話題，所以有很多人會感興趣。總之，在那樣的時空背景下，光啟社製作了這麼一個別樹一格、題材非常另類的節目，它的特色就突顯了。

黑：那時候的政治環境真的很封閉。例如我們介紹戰鬥機，不可以說它是「中正號」，只能說「F5E」，但其實兩者是一樣的。

沈：為什麼不能講「中正號」？

黑：因為國防機密呀！那時候想得很天真，想把什麼事都讓老百姓知道。還有，有一集講到雷射導引的飛彈，結果那一集就被封了，十幾分鐘裡面，螢幕上只有五個字「新武器大觀」，根本不准播，說是有洩密！（笑）其實一點都沒有洩密。

沈：結果您有被約談嗎？

黑：沒有沒有。光啟社的形象很好，大家都很信任。那時，政府機構要做簡介影片，很多都來找光啟社。因為光啟社從來不會有賄賂、拿回扣之類的事，他們可以很光明正大的來做節目。

再一起做節目

黑：我有個夢想，就是跟妳再主持一個節目。

沈：什麼節目？

黑：政論節目。現在太多政論節目一直鼓勵批評和爭執，但我們的節目不一樣。要訂出一些遊戲規則，有call-in，可是不要鼓勵對立與爭執。好比說「綠的」和「藍的」對話，各有各的立場與觀念，可是在對話的過程中，有時候「藍的」也可以說：「這一點真有道理！我們為什麼沒有發現？」而「綠的」也是一樣。

這樣的節目，或許一開始可能收視率不高，可是慢慢的，在這麼多政論節目中，這一個節目的特色就會突顯出來。此外，也可以邀請一些想法比較開放的人來上節目。還有，所有人都要嚴格遵守遊戲規則：不能謾罵、不能進行人身攻擊；當任何一個參與者發言，其他人一定要注意聽。

沈：現在台灣的政論節目裡的謾罵與批評，有很多是刻意製造出來的，而且主持人還鼓動這種對立。他們覺得這樣才有收視率。所有人都繞著那個收視率的邏輯來做節目，很難跳脫這個魔咒。

我也想過同樣的問題：為什麼台灣的政論節目總是一面倒，一定要製造對立？另一個問題是主持人本身選擇了一種立場。基本上，主持人應該是中立的，他應該有很好的想法，可以提出不同觀點的問題，甚至還可以做評論。可是，他不應該讓觀眾覺得「你就是綠的」或「你就是很藍」，這是不對的。而且，這樣對於兩造的彼此了解並沒有幫助，觀眾只會在節目裡面尋找自己的歸屬感，好像節目裡的主持人與來賓都在幫自己「出氣」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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