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階段,在這個國度裡,威脅與恫嚇不斷向著每個人撲來,煎熬著所有人的心靈,從上至下,大家都不再有耐性,看待任何事情都只能感覺到「自己」所感覺的情緒;就這樣逐漸濃縮、濃縮,直到不能再濃縮以後便炸開,炸得所有人粉身碎骨…



這幾天遇見了一些人,而他們的故事裡頭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用生命」在工作,這應該也是現在很多人的狀態,在坐困愁城的辦公桌前思考著去留,或在電腦前思索著失業之後的去路,或愁容想著下一筆週轉金在哪裡。而我也在其中看著、感受著這波不景氣帶給自己與每個人的壓力,似乎每個人身上都穿戴著一具「枷鎖」,並困在名字叫做「生活」的鐵籠裡。


那天午後,我與李先生坐在他設於信義百貨商圈裡的專櫃中聊著。他眼神犀利語氣略帶激動的說:「只要給我三百萬,真的!只要三百,目前所有的問題都可迎刃而解。」這筆週轉金對他是重要的,公司能否撐過這波不景氣完全取決於是否能找到新的財源。談聊的過程裡,他不只一次講到:「我不懂,那些有錢的公子哥,為什麼會生意失敗,只要給我三百萬,我絕對能夠把公司做的更大。」這三百萬是他現階段的功課也是他心頭的罣礙。所以他四處打電話,每日、每夜想著如何提昇業績。


一個女朋友則從每日八點半上班,晚上九點下班的工作,換到了每日八點半上班,十一點下班的新職務。她要換工作前是這樣對我說的:「一個星期五天,有時週末也要加班,真的,
這樣下去我會死掉。」結果她選在最不景氣的一月底離職;現在這份工作每個週末「都」必須加班。但她卻這樣說:「有工作總比沒工作好,就算死在辦公室,至少人家會說我是過勞,而不是遊手好閒。」然後每日、每夜不斷喝著濃濃的咖啡。


有個阿姨則煩惱著要是自己被裁員,家裡還在念書的孩子該如何是好?她神情不安的對我說:「雖然孩子才國小,還花不了什麼錢,但沒了這份工作,我要拿什麼養他們、付房租,去跟我前夫要嗎?」她搖著頭,不斷的搖著頭然後紅著眼眶說:「他們的爸爸一定會把他們要回去,要是我沒工作的話...」因此,她努力工作著,每日、每夜加班著。


於是,李先生對他的員工氣急敗壞;那個女朋友對他的先生口氣不佳;那個阿姨對孩子失了耐性。然後這樣的情緒不斷擴張、不斷蔓延乃至於循環。


他們並不是沒有能力的人,更不是沒有同理心的人,卻因為目前大環境造成了心境上的困頓。在自己的位置上進退維谷,於許多煩心的問題上無法跳脫。有人告訴我,那就做夢吧,有了做夢的能力,這些問題也就沒那麼嚴重。就像是「美麗人生」裡的爸爸,用著故事與童言童語的心情領著他的兒子成長,就算最後要被納粹槍斃,仍告訴他的孩子要躲好,因為這是一場捉迷藏,即便爸爸再也無法回來找出他…


但,除了做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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