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賽的著作《流浪者之歌》是1953年出版的作品，算一算也已經45年的歷史。而書店型態從家庭式，已發展至如今的連鎖書店型態，不過在書店的架上還是可以發現蹤跡--它，仍被傳閱；沒有因為歲月而減去價值；或許是因為這書薄薄的份量裝載了巨大的能量，才能讓它如此長青。

書中主角西達塔與追隨者歌文達，就如同你、我的化身，有時候我們會是高傲的西達塔，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懂我，也沒有什麼我不了解的事情，所有人說的道理根本就沒辦法解答自我心中的疑惑。沒有人可以回答少年西達塔的疑問：「我到底是從何而來？」「若沒有這個我，那麼我們所做的一切祭祀又是為了什麼？「而這些眾神難道不是從我轉化的嗎？「若我不懂我，那這世間的一切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而有時我們又會像是歌文達，看著如此耀眼的西達塔，總覺得他就是完美的形象，在他年輕而奔放的生命裡，蘊含如此耀眼光輝，因此總是追隨著他的腳步前進；直到有一天，另一個比起西達塔更閃亮的如來佛出現，取代了西達塔的地位。歌文達選擇留在如來佛的門下，跟著他學習。而西達塔認為就算是如來佛有著極高的智慧，他的道理仍然有著破洞。


這兩個年輕的生命，在選擇了各自追尋自我的路程後，西達塔在「我」之中迷失，在酒、肉、香、慾裡流連，卻又鄙視這一切，經過數十年的內心交戰，西達塔突然厭惡他自己的行徑。反普歸真。而歌文達在如來佛的教導下，一心求得解脫之法；直到如來佛死去後還是沒有找到那個目標。


西達塔就著一條河與一位渡船人學到了空性與因果，他學得：「在同一個時間內，河是無所不在的。…每一樣東西，沒有以前、以後，只有現在和現在的實在。…自我隨著河匯入到統一之中。」就像是余華撰寫的《活著》裡頭的主角富貴，在他遲暮之年，才懂得什麼是人生，因此富貴才會唱著：「少年去遊蕩，中年想掘藏，老年作和尚。」


但我更覺得自己就像是歌文達，莽莽撞撞，一心想要追尋「理想型」，最後的結果卻什麼也沒找到。就如同西達塔在第二次與歌文達重逢時，對歌文達所說一段話：「也許是你尋找得太多，你尋找的結果，卻發現不到任何東西。一個人在尋找的時候，往往是非常容易只看見他所正在尋找的東西，吸取不到其他任何事物。」是的，我想是的。


因為，我已經執著在尋找的目標之上了。忘記「發現」指的是自由、開懷、容納、不設立目標。就如同西達塔所言，變成了一位真正的「尋找者」，只在我的目標上不斷努力，忽略了眼前的所有風景。每每閱讀完這本書，我總要提醒一次自己，不要當成了歌文達，就像是那個常聽到的「富翁與漁夫的笑話」，先去賺了許多錢，再來過漁夫的生活，這種本末倒置的作法確實可笑。


書中有一段話很值得品味：「…就算是罪人也有潛藏的佛性，而人們一定要認出它來。…這個世界不是完美的，也不是慢慢沿著一條漫長的途徑向著完美發展。而是每一刻都是完美的。」


正如赫賽在最後一個篇章所寫：「我們不要恨來恨去，而是要用愛、讚賞和尊敬來對待這個世界，對待我們自己，對待所有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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