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一個人,該從什麼地方開始呢?讀他的作品、生平事蹟,或聽他的朋友談論他,不斷從各方線索去拼湊他的模樣?當然直
接跟這個人有所接觸,成為他的朋友會是最快的方法。不過很可惜,對於自己所景仰的對象,特別是有了「一定地位」的人
物,可不那樣容易。尤其當這些人又已死去,他的朋友們也隨著他成了歷史,那麼讀「自傳」通常會是最快的方法,尤其是
「本人」自己寫的回憶錄。
史蒂芬‧滋威格(Stefan Zweig),一個歐洲人、一個猶太人、一個和平主義者、也是個人道主義者,其作品產量之豐、其作
品被翻譯的語言之多令人望其項背。為了認識他我從他個人親自撰寫的回憶錄「昨日世界:一個歐洲人的回憶」讀起。作為
一個活過1890年代後期豐饒、富庶的承平時期,同時經歷過一戰陰霾,與希特勒慘絕人寰的種族淨化,乃至於緊接而來的二
戰撕裂。身為一個泛歐洲文學家,一個在歐洲世界、甚至享譽國際的文人,他卻在這些分化裡頭堅持著「平等、自由與民主」
的信念。並且痛聲急呼民族主義的不正當與堅持反戰的理念。
而這些理念卻與他所緬懷的往日舊秩序,那每個階級都安分守己、不爭、不搶、不奪的想法呈現矛盾。但這樣的矛盾,並未簡
化他對「人」的存在權利看法。當他闡述一戰後的那段短暫恢復期,平安就此常住是他與當時眾多歐洲人共同想法,但他的內
心某一個部分卻也隱隱感覺另一個恐怖爆發前的震動。在回顧這些惡夢之時,他所記述下的歐洲,曾經繁華美麗的容顏,都在
沉重回憶裡憔悴。
就像是他在最後選擇自殺前留下的字句:「我是避不開這些戰爭的陰影了。…但是,任何陰影,到頭來也只是光的孩子。人,
唯有經歷過光明與黑暗,戰爭與和平,興盛與衰頹,才算是真正活過。」他的自我衝突在這本自傳裡不斷展現。
渴望平穩,卻又期待某種力量將他拽出安逸。
他的感嘆還來自一戰結束後面對新世界的人們,以及新一代人的爛漫的難以自處。正如書中所言:「在最近幾十年來,
歐洲和世界上的人幾乎忘記了個人的權力和公民的自由曾是多麼的神聖。」他正是處在一個這樣社會變動極大的個體,
而作為一個有著清晰思想的個體,在面對這樣的轉折自然感到真實的挫敗,因此只能往文學、往他自己的腦袋裡頭鑽去。
這讓我想起最近剛看的一部紀錄片「影舞者」,講述的是三個時代下的台灣攝影記者處境,從兩蔣、社會運動蓬勃時期、
在到商業新聞時期。最苦的莫過於正好在台灣社會運動最蓬勃階段,投入新聞攝影的這群人。從70年代中期跨越到90年代初,
這群攝影菁英曾經是如何替台灣社會運動記錄下光芒的一刻,而今潮流卻也將這群人帶往最深處。那種深層的悲哀,就如同
紀錄片導演問著受訪者攝影記者謝三泰如何看待現代的攝影環境,他聳著肩含著眼淚說:「啊...我也不知道怎麼講,.啊...
抽煙、抽煙」無奈起身離開鏡頭的那個背影,讓人感受到他們那一代攝影人的支離破碎與殘缺感。
回到史蒂芬‧滋威格最令人動容的還是他對與反戰的堅持,以及強調愛國主義本質上的虛偽性。在文章中處處可見他自
己的堅持。例如在一戰時堅持與敵國的朋友通信,串連所有文人共同發出反戰聲名等等行動,而這都因為他看到無辜的百姓被
國家機器操弄,年輕與中年人都穿上貼著軍徽的衣服,腦袋裡發熱地想著祖國萬歲,被推上前線送死,然後家中老母最後
只能傷心欲決擁抱孩子、家人的屍體,換取上位者的權謀與利益。
這可笑的行為,一直不斷的上演。
史蒂芬‧滋威格用他的筆寫下對於世界的「絕望」,當他選擇用自殺結束自己的一生時,留下來的,卻是後人對他思想更多的
討論與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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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小文:
「人道的不人道」
最近接連發生緬甸與四川的大災難,看了不少討論,也聽了不少講話。這幾天也跟朋友聊上幾句這件事情,特別是在國內有些
人對於政府捐錢救災的做法不以為然。(這裡先不討論這筆款項該如何使用,也不討論大陸官方如何利用這次機會大打溫情主
義,試圖抹滅西藏衝突。我在這裡講的是很單純的「人」的生存權利。)
因此,有個例子跟大家分享:
一天你走在街上,看到一個孩子騎車摔倒,跌的頭破血流,你趕忙走過去將他扶起,這時孩子回頭用「北京腔」跟你說了句謝
謝。
試問你會再把孩子推倒嗎?
另外,最近還常聽到一種論調,也就是這筆錢政府應賅拿來救國內經濟、解決失業,給弱勢孩童吃營養午餐等等。又問,講
這些話的人可曾拿出一分一毫去幫助這些自己口中認為應賅要幫助的對象?政府確實應賅做好國內政策,但不代表我們遇到如
此巨大的天災之時,愛國主義反而成了自己反對別人生存權利的口號。
若支持藏人擁有人權,那麼就應該同等對待四川的人民。因為有問題的不是這些人,而是那個「國家機器」。而大陸同胞也一
樣,若認為四川人民有存在的權利,那麼藏人也該享有同的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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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那樣沈重,同場加映:
恩...
恩...恩..
救...
救命...
救命啊...
(協力演出:斑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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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 人都是平等的,不該埋在國家主義下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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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me not important, only life important" - THE FIFTH ELEMEN
P.S 斑斑很可愛耶,是你家養的嗎?
說的好!沒意外斑斑好像是我家養的吧...(另外還有一隻叫:小路。下回讓他登場阿!)
好幾天沒上線了,我們這星期總評到現在都還沒忙完,我想過了明天就沒事了吧!這兩天聽到緬甸和四川天災的消息,看到那麼多的人傷亡,流離失所,一張張
的照片,一篇篇的故事,除了讓人心酸更有總讓我想衝到前線的衝動,其實自己最大的願望不是當什麼設計師,也不是拍那些讓男人口水流不停,讓女人忌妒的
MODEL,而是可以當個影像紀錄者,把看到的一切真實的記錄下來,更羨慕那些國家地理頻道的攝影師們,也許背後有許多的辛酸,但也讓我肖想許久。
這兩天和歐洲的朋友們討論到緬、川天災的話題,突然發覺歐洲人真得是全天底下最幸福也最幸運的一群,沒有天災沒有戰爭,許多人一輩子都不知道地震和颱
風是什麼樣子,雖然這幾年有熱浪但也沒真正看過多大的災難,加上政治環境的安全,相對於中東和亞洲的不穩定性,歐洲可真得是得天獨厚,岔開另一個話
題,前陣子看到聯合報每周二出刊採訪外國人在台灣生活的紀錄,其中一位美國記者對台灣的垃圾政策讚譽有加,其實在我還沒來到歐洲前也以為這裡的垃圾政
策等會比台灣進步許多,多地球暖化這等事也會更加關心,但發現事實不是如此,義大利是少數幾個歐洲國家有在做垃圾分類的,英國完全沒有這回事,對歐美
人來說到垃圾就是全部塞進那超大的垃圾桶哩,晚上推到門口隔天清晨就有垃圾車載走,甚至在和一個義大利朋友聊天聊到地球暖化會導致海平面升高毀滅我們
的生活時,更被譏笑我在唬弄他們把地球上的天災當作笑話在看,無知的程度讓我相當傻眼也不以為然,當歐美的政府高官在批評亞洲人對環境的不尊重和汙染
的同時他們的人民卻也在做相同的實情,而所導致的後果卻是那些可憐的未開發國家得概括承受,而這卻是它們自認為在正成不過的事情,也許這應該是所有人
的責任,而不是只有喊喊口號,譴責別人卻又做著一樣的事情。
說得真好,下一次根據這個主題寫個完整一點的內容,算是我的邀稿吧!
樓上的同學說得很好啊!要我說美國人是世界排名第一的不環保!光是喝掉的瓶裝礦泉水就可以繞好幾圈地球了!
諷刺的是他們的垃圾還可以花錢"買"給一些中南美小國.
如你所言外國月亮沒有比較圓,台灣是個好地方!
台灣的問題不在於騎腳踏車跌倒的北京腔少年,對於在旁邊就一個緬甸小男孩及一個圖博小女孩摔的滿臉鮮血不聞不問,卻對北京腔男孩
大獻殷勤,這兩者心態上的差異,是否也正代表著KMT利用"國家機器"進行60年的"國族教育"的成功(目前仍持續進行中)及對生命的人文素
養的低落,當你要躍上以人道的高點看這一件事情,您所說的沒錯,但如果你是躍上KMT所設下的山頭望下方看,目前很多現象不就找到了
很多合理的解釋,如果你躍上的是資本主義的山頭看,人命是不可能等值的,就如同保險一樣,你自己估出你的價值(理賠金)或由他人估算你
的價值(通常是隨你的產值來估算),在這是上大多數的人特別是台灣,如果你對圖博,對緬甸,對非洲許多國家無動於衷時,別告訴我你對四
川事件有多感傷多感同身受,因為我很瞧不起.....
這個問題牽涉的面象很廣,大家可以用很多不同的面象去解釋這些行為。不過就像你最後所說,若一個人的行為沒有相同的標準,那麼所行為的方式與內容,自然會讓人感覺顛顛倒倒。
這也是為何我是以「平等」的生存權來討論這件事情。你可以活、我可以活,大家都一樣,而且活的方式與內容也應該相同。
天地萬物都應該擁有同等的生存權,這才是平等的真諦。
生命的難堪,即是因當我們遭遇最大「難題」
面臨選擇立場對待時,卻教人不知所措…
任何知識價值參考與判斷,無法將「聰明」轉換成「智慧」的抉擇
其中傷害自己最大即是這些行動前的心中擺盪
我對「攝影記者」或包含從事社會紀實攝影記錄工作者
在某個位置的觀察,發現某些類「民族主義」的負思考現象
那些不經意的「主觀」價值觀念,似乎嚴重的殘害自己
尤其要將「影像」,尤其平面影像,作為傳達事件等同客觀真實價值時
它即是作了最大的錯誤認知
因為我從過去歷史照片閱讀中,它是如何瑣碎殘破莫衷一是的告訴我事實為何?
尤金史密斯、卡帕、馬庫林、薩爾加多…各自有對災害戰爭對社會人性的看法
但他們加起來也都不等於事實全部,所以我不認為將自己的這樣影像工作,要如此無限的放大使命
其中問題即是,反而見到更大的傲慢!
這些拿新聞權力在前線的「相機」,與政治家一樣,是無法在人類災害事件下學習謙卑的
這些好的「相機」,僅是作為見證事件,在精神上作某種救贖儀式罷了
可千萬別「狂妄」說自己親近人道崇尚人文
果真如此,我們是無法僅像是「上帝」的垂憐待在「前線」的!
幾百年了,「攝影」的歷史見證,提示出如何的「真實」?
不過是替某些「主義」作遊說教育工作,見證那個主義存在價值為何?
別再「愚忠」什麼了!
這些所謂「紀實」圖像,如果放在平等的閱讀倫理中,與拍美美臉龐,情慾誘惑的廣告相片,也不會有太多的貧賤差別的!
那這些人眼中圖像的「自命不凡」,其內的「情緒」作祟原因,答案正在其中了!
這些拿新聞權力,記錄權力的朋友們,千萬請大家「謙卑」一些
也別懊悔自己在哪些職場「權力鬥爭」中是弱者
因為你如果是真正「人文主義」者,你不會關心自己是否居主導位置
不會那樣「自卑」的,因為真正好的圖像,自己會為他自己「爭取」該有的尊重!
這個問題老師說的也有其道理,但我想某些新聞攝影所要爭取的大概也就是一個「基本」工作權的尊重,尤其新聞室裡頭常看到文字老大們,對攝影大哥不太禮貌的情況,尤其是那一句:ㄟ,給我來一張***的配圖。雖說我自己是寫稿的人,但不過就是一台「文字處理機」,怎麼有資格可以這樣跟攝影大哥講話。
尤其,文字與攝影之間的關係其實是相如以沫,特別是在新聞處理上。
總之這問題講來複雜。
不過我同意老師最後一句話:好的圖像,會自己爭取應有的尊重。
只是平等的立基點經常因人而異。就像是四川、緬甸的災民,還有那一群藏人,三者生存權的平等,根本不同。
所以才會看到台灣企業大老闆瘋狂捐輸給大陸,但緬甸卻乏人問津...
因此,我也只能自我要求,「盡量」不要起分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