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裸身躺在旅館的大床上，喘息。這是第幾次假借出遊之名「行」做愛之實呢？還記得第一次出遊時你說：「兩個人、兩張床。絕對不越矩！」不過那天晚上你還是爬上了我的床，而我還是必須堅守傳統，羞怯的對你說：「不，不可以這樣…」


不過，到底是第幾次呢？我們在一起已經多久了？四星期？四個月？還是四年？通常只要超過四個星期以後我就很難記得正確的天數，並不是故意不去記得，而是記得天數又有什麼意義呢。很多人在一起六年、十年最後還是受不了新鮮肉體的誘惑。新鮮的肉體，豐腴、軟嫩，粉粉白白地。嗯，粉粉白白地，而且有彈性，總讓人忍不住想親、想咬。你懂嗎？


我想你懂，因為已經不只一次在你的身上聞到淡淡的肉香味。那股帶點野薑花香氣的肉味。尤其是順你的左耳際聞到鎖骨的位置，那股淡淡鮮甜總讓我感覺好幸福；只好面帶平靜卻非常貪婪地吸入這股氣息，充滿我已經委靡、枯槁的嘴角。不過近來發現，偶而會出現石斛蘭的味道，然後石斛蘭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任性地覆蓋過野薑花的清甜肉香。


我們裸身躺在深山裡一處不知名的民宿裡，這張床上有各式各樣的味道，撲天蓋地而來；充滿肉慾的汗水味，早已深深嵌入這張軟硬適中的彈簧床墊裡。但當你從身後環抱著我時，應該只聞到消毒藥水與一股魚肉腐敗的氣味吧，因為衰老的陰道只能靠清潔劑維持短暫的人工淡雅，在結束一段不太熱烈的性事之後，爛掉的味道就跟著飄散出來，乾枯的皮囊因而鼓脹了起來，毛細孔逐漸閉合。


你濕黏的皮膚緊靠著我的背，淺淺的鼾聲傳來，我知道你已入睡。小心翼翼挪開那隻佈滿粗黑毛髮癱軟的手。帶著清潔劑進入浴室，轉開水龍頭，一顆顆巨大的水滴打在頭上、皮膚上，緩緩地搓揉著自己，再次賦予那乾乾的陰道人工的味道。你還躺在那張床，那張充斥各式各樣肉體慾望的空虛之網。


我們在一起多久了？


久到野薑、石斛蘭、紫色鬱金香還有夜來香紛紛滲進你的軀體，摻雜成一股不純粹的氣味。 


玫瑰開了，用它們做成人工洗劑潔淨過的陰道，又恢復成濕潤柔軟的狀態。 


玫瑰花開了，我也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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