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佈空氣裡的知覺

夜市人聲鼎沸，撈金魚的攤子坐滿了孩子。

一個母親牽著孩子面無表情的走到攤子前。

母親看了一眼攤子旁立著的牌子，上面寫著：紙網30元，金魚可以帶回家。

塑膠網50元，金魚不可帶回家，可撈半小時。

母親內心盤算著想要擺脫孩子一會，享受獨處的時光。

母親：老闆，給我一根撈不破的網子。
 

母親：小妹，在這裡玩。半小時後回來帶你。不要亂跑。

孩子明白剛剛才被父親拳打角踢的母親需要喘口氣；母親也從不說謊，因此順從地點頭。

母親見狀，拉開孩子的手，轉身離去。



 
撈不破的那窪金魚水池前，已經坐著另外兩個孩子。

兩人聞聲同時抬頭目光犀利地望向站著的小妹，彷彿小妹是侵入他們領域的敵人，

小妹不甘示弱地回望著他們，三人心中起了競爭的念頭。

 小妹緩慢坐下，另外兩人則將桶子裡原本撈起的魚倒回水中。

三人面面相望，同時抬起手，在心中默數三秒，隨後用手中那根撈不破的魚網發狠似地瘋狂撈魚。

約莫一分鐘後，三人同時停手，氣喘吁吁地互相檢視對方的桶子，彼此心中有了高低之分。

小妹自知自己輸給對方，默默拿起桶子坐到攤子最角落。

另外兩人看著小妹識相離開臉上掛出一絲冷笑，又默默地撈起金魚。



失敗的小妹此刻心情極差，隨手撈起一隻金魚，不將其放入盛水的桶子裡，而是不斷抖動雙手，看著金魚在網子裡上下跳動。

 老闆看著小妹的舉動，並未出聲制止，因為撈不破的那池金魚，原本就是要給孩子們糟蹋而存在。

隨後小妹改換玩法，不是隨機撈起一隻金魚，而是鎖定玩弄著同一隻金魚，不斷將它撈起、丟入桶中，又撈起、搖晃牠。

另外兩個原本不削小妹的孩子看見小妹的玩法後覺得有趣，便有樣學樣的也玩弄起金魚。

小妹發現另外兩人學起他來，三人互相對看了一眼，發出開心的大笑。

然後繼續玩弄金魚。



半個小時過去後，小妹的母親出現在金魚攤，面無表情的站在自己的孩子後頭，

心中卻想著剛剛被她踢了一腳的流浪狗，那隻才剛剛出生沒多久，眼睛都還尚未張開的小黃狗。

被踢的小狗在路旁發出殘弱的叫聲，看著小狗哀號的她，心中卻升起一股幸福感。

此刻，她微笑地拍拍小妹的背。

母親：好啦，回家吧。

小妹轉頭看見笑著的母親，還有手中那隻奄奄一息的金魚，因而也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小妹起身，鄙夷地看著還在玩弄著金魚的那兩個孩子，兩人隨即抬頭，

看見小妹炫耀式地拉著母親的手，兩人只得變面帶慘色地快速低頭繼續撈魚，假裝沒看見。

母親要小妹向老闆點頭道謝後，兩人轉身離去。

  老闆看著他們離去的身影，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