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閉嘴好嗎!請閉嘴,閉上你的嘴!我真的受夠了,這些日子你不斷、不斷的說,不停、不停的講,一直重複那些話,你到底想要把我逼到什麼絕境才甘願?」女子對著空氣揮舞雙拳、左右劇烈地搖晃身體,雙腳不停踩踱著地板,歇斯底里地大叫著。

 

「難道你不知道我會來這裡,就是為了埋葬,為了拋棄,為了割捨掉那些留在家鄉的過去嗎?我不需要你來提醒我曾經做過些什麼,也不用你來告知我有多麼下流、無恥。

「是,我被自己的哥哥性侵過,我被自己的姑丈玷污過,我確實不是什麼完璧之身,但那又怎樣?難道我就不能活嗎?我就不能活嗎?」女子發了狂地拿著拳頭槌打牆面,一拳又一拳、一拳又一拳,鮮紅的血就這麼留在雪白的牆面,一點、一點。等待積出重量後,一條條的血順著牆壁的肌理滑了下來。

 

「來了這裡已經十年了,你知道過去這十年我怎麼活下來的嗎?天亮就蹲在餐廳後頭那陰濕、窄小的廚房洗碗到天黑啊;就這樣,光著手在那打滿泡沫的沙拉脫大水桶裡,洗著沾滿各式醬汁與口沫的碗盤。唯一陪著我的就是那全身油膩,毛髮糾結鬼頭鬼腦的死耗子。他們老在我旁邊穿來穿去、跑來跑去。

「有時我真受不了他們的鬼叫,就這樣一腳踩了他。噗哧,一聲。也就不再叫了。但你怎麼就是沒辦法閉嘴呢?」女子突然安靜下來,語氣輕輕和和地,不過眼神卻失了焦;右腳則一直輾著地,彷彿真有隻耗子被她踩在下頭。

 

「還有啊,前面八年為了替我媽還債,半夜還去酒店的後場打雜。每天收拾那些酒客吐出的花生、瓜子;有些在外頭吃了飯才來的還吐大腸、金針,再配上胃酸真是夠嗆了。

「不然就是要清那些色鬼留在沙發上的精液、保險套。那些妹也好不到哪去啊,上廁所老對不準,屎啊、尿啊,弄得滿地都是。

「不過她們總覺得比我高尚,自以為穿上什麼香奈兒,就高貴了嗎?就是女王了嗎?

「屁!不過就一陣風啊。」她輕蔑地望著墻上的那些血漬,不屑地笑著說。

 

「直到去年,我總算是清了。哥哥跟姑丈兩個因為失業心情不好一起喝酒,結果起了口角後互毆,一個死了、一個殺人罪入獄。我媽的債也還完了。然後去找了個辦假身分的混混,給弄了新身分。正想開始過新生活,好好的活,活我自己。

「沒想到,你還是有辦法找到我,還是不願意放過我。好啊!反正,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女子眼神有了殺氣,直直地盯著前方看,惡狠狠地對著門板上頭一小片玻璃所反射出的模糊人影說。

 

「老在我耳邊講個不停,不斷的重複我的過去,存心想逼死我。好啊!沒關係,反正老早都得死,就讓我們一起走吧!
「去死吧!去死、去死…」女子用頭撞擊門板,撕牙裂嘴地吼著、撞著。血不斷的從額頭冒出,弄得她滿面鮮紅。


「快點,快點啊,叫張
sir來,還有把保全也叫來!快點啊~」兩名女護士驚嚇地站在門外,不知該不該開門,只管呼叫其他人前來幫忙壯膽,任由女子不斷的衝撞門板,發出「碰、碰、碰」的巨大聲響迴盪在醫院昏暗的迴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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